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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华山这场2026年的头场雪下得真是时候。大清早推窗一看,嗬,满山遍野白茫茫一片,松树枝子都给压弯了腰。昨儿个还灰扑扑的山头,今儿个就换了身簇新的白袄子,太阳一照,亮晶晶地晃眼。
山道上早有几串脚印了,深的浅的,都是赶早来瞧稀罕的。孩子们裹成球似的在雪地里打滚,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进屋。有个穿红袄子的小丫头,踮着脚够松枝上的雪团子,一使劲,哗啦啦落了一头一脸的雪沫子,咯咯的笑声脆生生地飘出老远。
半山腰的亭子成了个雪馒头,石凳石桌都胖了一圈。几个老人家坐在那儿歇脚,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“早年间这场面常见,如今倒是稀罕物了。”花白胡子的老爷子搓着手说,眼角笑出深深的褶子。
最热闹要数观景台。长枪短炮架了一排,快门声咔咔响个不停。有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,嗓门亮得很:“老铁们瞅见了没?这雪景够意思吧!”镜头一转,远处连绵的雪峰映着蓝天,屋檐下挂着冰溜溜,阳光底下滴答滴答化着水珠子。
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围满了人,焦甜的香气混着冷冽的空气,吸一口直往肺里钻。咬一口热腾腾的红薯,再看眼前这琉璃世界,身子暖了,心里也熨帖。
这场雪来得痛快,去得也潇洒。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,树梢已经开始往下滴水了。雪水顺着山沟潺潺地流,屋檐的冰溜溜短了一截,亮晶晶地闪着光。孩子们恋恋不舍地堆着最后一个小雪人,给它插上松枝当胳膊。
山脚下,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渐渐露了出来。挑山工担着货往山上去,一步一个湿脚印,扁担吱呀吱呀地响。回头望,金华山洗过澡似的,青是青,白是白,在冬日底下舒舒服服地躺着,等着下一场雪,或者第一缕春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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