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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在盘山公路上绕啊绕,绕得人晕乎乎的。拐过一个急弯,眼前突然豁亮了。一整片蓝,就那么没遮没拦地撞进眼睛里。哎哟我天,那颜色,怎么说呢……不是天蓝,也不是海蓝,倒像是谁把最透亮的翡翠和蓝宝石给熔化了,又泼在这山谷里。
那叫佩枯错。就这么静静地躺着,躺在这片世界屋脊上,边上杵着几座雪山,白的耀眼。山影子倒扣在水面上,晃晃悠悠的,倒给这静静的蓝添了点活气。太阳光硬邦邦地砸下来,水面上就跳起千千万万片小金叶子,闪闪烁烁的,晃得人眯起眼。
风从湖面上扫过来,带着一股子冷冽冽的、干干净净的味儿。几头牦牛在湖边甩着尾巴,慢悠悠地啃着草皮,蹄子底下扬起一丁点儿尘土。湖边一圈是那种沙石地,白的黄的,像是给这大块蓝玻璃镶了个框。
眯起眼远远看,湖对岸的山朦朦胧胧的,跟罩了层青纱似的。天上几缕云走得慢吞吞的,影子从山坡上滑过去,一忽儿明,一忽儿暗。
周围是真静啊。除了风呼呼地刮,再没啥大动静。湖是不声不响的,山也是不声不响的。人在这种地方站着,不知不觉气儿都喘得轻了,生怕搅扰了啥似的。摸出相机咔嚓了几张,低头看看屏幕,总觉得那颜色、那气势,比眼睛看见的差了一大截。
待久了,身上冷飕飕的。搓搓手,再瞅一眼那蓝汪汪的一片,心里头也跟着透亮起来。这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。拉开车门的时候,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——那片蓝还在那儿,稳稳当当的,好像打从开天辟地就在那儿了,往后还要一直这么蓝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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