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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西金秀的山地里，砂糖橘正熟得透亮。
路是盘山绕上去的，车子喘着粗气爬坡。两边山坡上，橘子林一片挤着一片，绿叶子底下藏着密密麻麻的金红。远远看去，像是谁把晚霞的碎金子撒满了山。
进到林子里，那股子甜香就扑过来了。不是香精那种冲，是清清淡淡的果甜混着叶子青气，吸一口，喉咙里都觉得润。树不高，枝桠却横着长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果子结得密，一簇簇挤在一块儿，把枝条压成了弯弯的钩子。
摘橘子的人散在林子里。戴草帽的，系围裙的，手上不停。篮子就放在脚边，里头渐渐堆起小山。有经验的，拇指抵着果蒂轻轻一旋，“咔”一声轻响，橘子就落进掌心。皮薄得很，透着光能看见底下饱满的果肉瓣子。剥一个尝尝，汁水立刻溅出来，甜里带着一点点活泼的酸，味道正。
林子里说话声不高，都是熟人，聊的无非是今年的收成、昨夜的雨。偶尔有人笑出声，惊起旁边树上的鸟。鸟也不怕人，在枝头跳来跳去，瞅准机会啄两口裂开的果子。
山下有货车等着，装满一筐就运走一筐。橘子挨着橘子，金灿灿地晃眼。收橘子的人蹲在路边验货，随手剥开两个看看成色，点点头，过秤，记账。账本上数字跳着，农人看着，眼角皱纹里都是笑。
太阳西斜的时候，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温柔。摘满最后一篮，人三三两两往下走。背篓微微晃动，里头橘子跟着轻轻碰撞，发出闷闷的、饱满的声音。回头看去，整片山坡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果子还挂在枝头，等着明天的太阳。
山路弯弯，脚印叠着脚印。空气里那股子甜，好像能一路跟着人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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