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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就住在高速路旁边,从阳台一伸手,感觉都能摸到飞驰的车轮子。这距离,近得邪乎,不到三十米。每天一睁眼,耳朵里灌进来的就是没完没了的呼啸声,轰隆隆,呜呜呜,白天黑夜不停歇,跟有个破发动机在脑瓜子里开工似的。
这日子,一过就是十多年。窗户?根本不敢开。夏天屋里热得像蒸笼,也得忍着。晚上想睡个踏实觉?那是做梦。电视声得调到最大,家里人说话基本靠吼,电话来了,得赶紧躲厕所接。时间长,家里人脾气都变躁了,心老是悬着,安静俩字儿是啥滋味,早忘了。
也找过,问过。可这路是先修的,房子是后盖的,人家一句“规划在先”,就把路给堵死了。没办法,硬着头皮熬呗。直到后来听说,好像有规定,这种太近的,能要点补偿。几个老邻居一合计,行,试试吧!
跑腿,打听,递材料,来来回回折腾。开始也没啥指望,就觉得这口气得争一争。没想到,今年上头还真有了说法,给了补偿。一家三万块钱。
钱拿到手里,沉甸甸的,可心里头更沉。邻居老王掂着那叠票子,苦笑:“三万块,买咱十多年的清静?买得回来吗?”老张没吭声,看着窗外那条依旧车流滚滚、吼个不停的路。三万块钱,修不了隔音的墙,也换不回那些吵得头皮发麻的日夜。以后的日子,那噪音该咋样,还咋样。
就是觉这事儿吧,总该有个更妥当的解决。光赔点钱,好像……差点意思。可具体该咋样,谁也说不上来。日子,就在这片喧嚣里,继续过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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