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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河到了内蒙古巴彦淖尔这儿,彻底冻瓷实了。
站在堤坝上往远看,那河面,白茫茫一片,跟盖了床厚棉被似的。往年这时候,河中间兴许还有那么一股子水,溜溜地淌着,今年倒好,全给冻住了。冰层看着就厚实,太阳一照,闪着冷硬的光。
河边上那些柳树,早就秃得光溜溜的,枝子让风吹得干巴巴地晃。风也是这里的常客,贴着冰面吹过来,刮脸上跟小刀子拉似的,生疼。风里头没啥水分,干冷干冷的,吸一口气,从鼻子一直凉到肺管子。
这黄河一上冻,反倒安静了。夏天那会儿,水带着泥沙,轰隆隆往下跑,动静大着呢。现在可好,啥声儿都没了,就剩个风在冰上头打旋儿的呜咽声,听着有点空。冰底下是个啥动静,那就谁也不知道了。
沿河住的那些人家,对这封冻早就习惯了。该拾掇柴火的拾掇柴火,该盘算明年春耕的盘算春耕。冰封了河,封不住日子。只是出门都得裹得严严实实,帽子围巾手套,一样不能少。站在自家院墙根儿底下,望一眼那冻住的黄河,心里头估摸着:今年这冰,看来是结得真够厚的。
冰面上,有些地方让风刮得镜子一样平,有些地方又拱起来,裂开一道道纹路。远远看去,那河像一条僵住的大白龙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,等着来年开春的动静。天地间,就剩下这白、这灰、这黄,冷冷地铺开着。
黄河封冻,是这里冬天的一件大事,也是一件寻常事。它就那么冻着,一直冻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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