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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过天南海北，一点一点攒，把散在外头的敦煌丝绸都给拾掇回来。
这活儿可不容易。那些宝贝丝帛，早一百多年前就给扯得七零八落，如今躺在各国博物馆、古董铺子、甚至私人收藏家的柜子里。有的裱在画框里当摆设，有的压在库房底下吃灰，还有些，干脆就找不着了。
得找。怎么找？靠腿，靠眼，靠一股子倔劲儿。
先是翻故纸堆。老档案、洋人游记、拍卖记录，蛛丝马迹都不放过。瞅见一点影子，心里那火苗就“噌”地一下。接下来，就得往那儿奔。管它是伦敦、巴黎、纽约，还是东京、圣彼得堡。大博物馆的门槛要踏，小藏家的客厅也得进。见人得说人话，见鬼……咳，反正脸皮要厚，嘴皮要磨。
见着了实物，心尖都发颤。那么轻，那么薄的一片，颜色旧了，可上面的花纹、笔触，还透着千年前的光。可能就巴掌大一块，也可能是半幅残卷。不敢碰，只能凑近了看，用眼睛“摸”过每一根丝线。谈价更是磨人。人家当是奇货可居，这边是攥着裤腰带硬撑。钱不够？就想辙凑。找同道中人，找明白的老板，一点点挪，一点点借。聚沙成塔，真不是句空话，是一分一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实在事儿。
有一回，听说某地有个小拍，有片敦煌幡子。立马打飞的过去。会场里就几个人，东西不起眼。可等它真到了手里，那种感觉，没法说。像是把走丢了好多年的孩子，终于给领回了家。路上紧紧抱着匣子，十几个钟头的飞机，一眼没合。
这些年，鞋底磨穿了多少双，自己都记不清。碰的钉子、吃的闭门羹，海了去了。可每弄回来一片，心里就踏实一分。看着它们一片片凑起来，哪怕还是残缺的，也觉得值。这是老祖宗的手艺，是断了线的珍珠，不能就让它们这么散着、丢着。
路还长，还得继续跑，继续找。一点点攒，总有一天，能让更多散落天涯的敦煌丝，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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