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将AI引入医院病历系统，张文宏在忧虑什么？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昨天 15:33

听说最近张文宏医生在人工智能（AI）这事儿上又“开炮”了。在香港的一个论坛上，他明说了，在自己医院里，坚决不让把AI直接弄到病历系统里去。这话一出，估计不少人心里犯嘀咕：现在不都流行用高科技提效吗？张医生这唱的是哪出，是不是太保守了？

其实啊，这事儿真没看上去那么简单。别急，咱坐下来，掰扯掰扯他到底在担心啥。

怕的不是AI，怕的是医生“武功”废了
张医生的核心担忧，说白了，怕年轻医生变成“AI复读机”。他自己也用AI，怎么用呢？让AI先把病人的情况“看一遍”，给出个初步分析，然后他自己再用专业经验去判断、去挑错。关键就在于这后半句——“我一般看一眼就知道（AI）哪里是错的”。

这“看一眼就知道”的本事，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那是多少年从实习生、住院医一步步干上来，在临床一线摸爬滚打，看了无数病例、走了不少弯路才练就的“内功”。这套“临床思维”的修炼过程，就跟学功夫要扎马步一样，苦是苦，但基础打不牢，以后啥高招都学不会。

可要是病历系统里直接嵌入了AI，一敲键盘结论就出来了，那会咋样？年轻医生可能就会跳过自己琢磨、分析、鉴别这个过程。短期看是快了，但长此以往，他们可能就没机会发展出那种关键的“鉴别力”了。以后遇到AI给的结论，根本分不清是对是错，碰上AI也搞不定的复杂疑难病人，更可能抓瞎。这就像导航用惯了，自己反而不会认路了，万一山里没信号，可就真麻爪了。

所以，张医生拦着不让AI直接进系统，不是跟技术过不去，而是要给年轻医生留出那块必不可少的“练功场”。工具再牛，也得是人在用。人要是把看家的本事丢了，那工具再好也白搭。

病历系统，不光是记录本，更是“责任状”
除了担心医生个人能力，张医生这个“拒绝”，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，那就是责任。

病历系统是什么地方？那不只是记录病人情况的电子本子。它记下的每一条诊断、每一个用药建议，都是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书，是明确责任的凭据。谁下的诊断，谁签的字，出了事儿谁负责，这条线必须清清楚楚。

如果AI成了系统默认的一环，直接在流程里给出诊断建议，这事儿就有点复杂了。万一诊断出了岔子，责任算谁的？是开药的医生？是写程序的工程师？还是训练AI用的数据有问题？很容易就变成一笔糊涂账，谁都能往外推。把AI挡在核心的诊疗决策流程之外，就是为了守住“责任必须由人承担”这条底线。结论得医生自己下，字得医生自己签，责也得医生自己担。这样，医生才会对每个判断都慎之又慎。

“看起来对”的错误，才最要命
张医生担心的，其实还有一种更隐蔽的风险：AI可能犯一些“看起来特别对”的错误。

AI的诊断，往往是基于海量数据算出来的一个概率。它给出的结论，可能逻辑通顺，表述专业，看起来无可挑剔。但它毕竟不是人，没有真正的理解和情境判断能力。有些细微的、非典型的临床表现，或者需要结合社会、心理因素综合判断的情况，AI很容易漏掉或者误判。

对于缺乏经验的年轻医生来说，这种“包装完美”的错误极具欺骗性。他们可能因为结论看起来“很AI”、很权威，就丧失了质疑的勇气和能力，直接采信。资深医生能靠经验一眼识破的陷阱，新人可能就掉进去了。而这种错误一旦发生，在流畅的AI辅助流程里，很可能连被发现和纠正的机会都没有，直接影响到病人。

不是不用AI，是怎么聪明地用
当然，得把话说回来，张医生并不是一个彻底的“AI反对派”。他反对的，是那种无脑地把AI“系统地引入日常诊疗流程”。对于AI能帮上忙的地方，他门儿清。

比如，让AI当个超级高效的文献搜索助手，医生需要查最新研究时，它能快速梳理出关键信息。或者，当个不知疲倦的病历文书整理员，把零散的信息归纳好，解放医生的双手。再或者，作为一个治疗方案参考库，提供一些不同角度的思路，拓宽医生的视野。在这些辅助性的、不直接涉及核心决策的环节，AI大有可为。

说到底，张医生的态度是：AI是个好工具，但必须把它放在合适的位置，让它辅助人，而不是替代人成长和决策的关键过程。医生的专业判断和人文关怀，是机器永远无法取代的核心价值。

这事儿往大了看，是个社会考题
其实，张医生提的这个问题，早就超出了医院的围墙。它几乎是所有行业在拥抱AI时，都会遇到的一个根本性拷问：当工具越来越聪明，我们人，到底该把什么最核心的能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？

是把AI当成默认的“标准答案生成器”，让人慢慢退化成只会点击“确认”的按钮？还是把AI设定为一个需要被审视、被挑战的“候选方案”，逼着人在使用它的过程中，反而锻炼出更强大的批判性思维和综合判断力？

不同的选择，可能会塑造出完全不同的一代从业者。在医疗、法律、教育这些关系到人的根本福祉、容错率极低的领域，这个问题尤其尖锐。如何在享受技术红利的同时，守住专业能力的底线和责任的边界，需要像张医生这样的行业领军者大声疾呼，更需要整个社会在政策、教育和伦理层面进行深刻的思考和设计。

所以，张文宏医生的“拒绝”，绝不是给技术进步泼冷水，而是一声带着责任的提醒。它提醒我们，在奔向高科技未来的路上，别忘了时不时回头看看，那些让我们成为“人”、成为“专家”的宝贵东西，有没有被我们一不小心给弄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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