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烟火气”里升腾“文明味儿”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5 天前

灶上锅咕嘟咕嘟响着，油烟机轰隆隆转，抽走那股子热腾腾的菜香。老张家厨房窗户开着，炖肉的味儿飘出来，楼下遛弯儿的刘老头儿鼻子一抽，扭头朝楼上喊：“老张！今儿个又改善生活啦！”窗户里探出个油光满面的脑袋，乐呵呵地回：“红烧肉！晚点儿端碗下去！”

这就是巷子里的日常。谁家炒个辣椒，半条街都呛得热闹；谁家包饺子，左邻右舍都能分几个尝尝。窗户连着窗户，晾衣杆挨着晾衣杆，张家孩子的哭，李家电视的响，王家夫妻的拌嘴，都搅和在一块儿，成了活生生的背景音。都说市井吵闹，可缺了这点儿动静，反倒像菜里没搁盐，没滋没味儿。

但这吵闹里头，有根看不见的线牵着，规矩就在那儿。

就说那晾衣裳。阳台外头伸出去的竿子上，花裤子、蓝衬衫迎风招展。可楼下那家晾着雪白的床单呢，楼上那位大姐，手里的湿衣服滴滴答答，她就硬是等着，等楼下收完了白床单，才不紧不慢把竹竿伸出去。不用谁说，心里头都亮堂——自家的舒坦，不能给别人添了堵。

垃圾站边上，总有个瘦老头儿守着几个纸箱子。他不是捡废品的，是“值班”的。谁要是扔个快递盒子，他顺手就给拆平了，捆好，码齐。有年轻人拎着垃圾袋，里头瓶瓶罐罐哗啦响，他眼皮一抬：“小伙子，分类那头儿。”年轻人脸一红，赶紧蹲下重新分。老头儿也不多说，递过去个装厨余的塑料袋。久了，这角落反倒成了巷子里最干净的地方。

傍晚，小广场最热闹。跳舞的音响震天响，可到了九点整，领舞的大妈自己过去，“啪”一声关了电源，笑着说：“散了散了，明天赶早！”音乐戛然而止，人群嘻嘻哈哈地散开，不一会儿，广场就静了，只留下些微的暖意。旁边石桌上下棋的老头儿们，也收了棋盘，约着“明日再战”，声音都压得低低的，怕吵了靠这边楼上的学生。

最见真章的是下雨天。谁家晾在外头的衣裳没收，准有邻居帮着喊一嗓子，或者干脆帮着收回来，叠好了放在楼道口。半夜回来晚的，摩托车的声响都轻手轻脚，熄了火推着走一段。早上卖豆浆油条的小摊，塑料凳子摆得整整齐齐，人再多，也不往路中间挤。

这些细碎的事儿，没人立规矩，也没人监督。可好像一代传一代，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。烟火气是热闹，是活泛，是日子本身；而那点子文明味儿，就是在这热闹里头，给自己、给别人留的那一份妥帖和余地。

就像老张那碗红烧肉，最后真给刘老头儿端下去了。老头儿也不白吃，回头从自家阳台摘了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送上去。肉香混着黄瓜的清气，在楼道里打了个转，慢慢地，融进了万家灯火里。

		自动登录	找回密码
密码			立即注册

“烟火气”里升腾“文明味儿”

相关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