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一些地区农村“煤改气”后取暖贵记者实地探访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3 天前

安上壁挂炉，点着火却烧不起，农村取暖账本让人心寒
舍不得开暖气的老人裹着厚棉衣缩在炕头，墙角的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不到10摄氏度，他们宁可挨冻也不愿打开新装的天然气壁挂炉。

定襄县蒋村村民胡女士盯着燃气表数字发愁，105平方米的房子要维持室温在18℃以上，每个月就要用掉近400立方米天然气，费用超过1000元。

“煤改气”工程把干净的天然气送进村里，但不少老人为了省钱，只在冻得受不了时才舍得开一下暖气，平时在屋里也得裹着厚外套。

曾经烧散煤取暖一个冬天只需要1000多元，“煤改气”后，同样大小的房子，取暖费猛增到几千甚至上万元。

01 取暖账单
冬天到了，北方农村取暖费用却成了扎在农民心里的一根刺。用惯了便宜散煤的老乡，现在被迫精打细算每一立方米天然气。

烧散煤一个取暖季花费1500元，“煤改气”后每年4000元起步，如果要保证18℃室温，花销可能直接破万。

山西定襄县蒋村的老胡坐在家里裹着棉衣，屋里温度只有十来度。老人说，他们不觉得冷，是真的，是省钱，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
村里的老人每月养老金仅一两百元，省下来的燃气费就够买些油盐酱醋。

在河南滑县，家里105平方米的房子取暖，用气得小心控制用量，稍不留神，账单会飞到1万元，远超村民承受能力。

02 成本背后
表面上看是气价上涨惹的祸，但其实根源比燃气管道更深。

农村管网建设成本远高于城市。村庄分散、人口密度低，平均到每户的管道建设成本高得惊人。必要的巡检、维护、抢险等服务，投入的人力物力远超城市。

“地理分散的特性导致了高额‘物流’和‘服务’费用。”有专家分析，这让农村供气变成了一个“低效”的买卖。

当上游天然气批发价已跌到历史同期最低水平时，河北农村的燃气价格仍在每立方米3.15-3.4元之间徘徊。河北农村用气大部分依赖外省输入，运距长、损耗大，导致成本不断叠加。

部分地区甚至出现“气价倒挂”——河北省天然气价格反而比北京（2.61元/立方米）和天津（约2.86元/立方米）更高。

03 补贴难题
“煤改气”初期，政府补贴曾高达每立方米1元，现在很多地方已降至0.1-0.2元。这种“退坡”让农民措手不及。

在定襄县蒋村，村民拿着补贴单据，去年取暖花费4000多元，只领到400元补贴。“村里领200元补贴的住户更多。”胡女士看着手中的单据。

县级财政也不富裕。“目前县里财政确实比较紧张。”山西某地有关部门负责人坦言，过去3年补贴政策到期，后续是否继续还要等市里通知。

04 多重困境
农村自建房保温性能差，加剧了燃气浪费。砖墙没加装保温层，窗户密封不严，使得热能大量散失。

河北涿州市某村干部说，一套100平方米房屋全面保温改造要1万元左右，没有足够补贴，村民通常不愿花这笔钱。

气源不稳定更是雪上加霜。保定市徐水区曾因上游供气缺口导致高峰时段气压不足，暖气烧不热，即使交了钱也难享温暖。

05 破局之路
山东聊城农村，有人家开始使用空气源热泵，初装比较贵，但后续花费较为便宜。这种因地制宜的做法，或许是破解困局的思路。

河北、山西等地已开始调整政策，将补贴年限延长，或提高现有补贴额度。但这种依赖地方财政的补贴，难以形成长效机制。

“清洁取暖的目的是改善空气，空气质量是一种‘公共产品’，其改善成本需要全社会共同承担。”中国人民大学庞军教授建议，探索跨区转移支付机制。

河北农村清洁取暖经历了八年深耕，但要让好政策真正惠及百姓，还需要更多智慧和耐心。

山西一位村民指着自家墙上不再被煤烟熏黑的墙壁说，用上天然气，屋子里干净多了，还不用担心煤气中毒。

但这些好处在沉重的取暖账单面前，似乎变得苍白无力。老人们缩在棉衣里，数着燃气表上跳动的数字，盼着能有一个既温暖又负担得起的冬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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