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V《回家》温情上线：挥别军旅，崭新奔赴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前天 20:36

那天队伍集合的时候，太阳正悬在操场东头那棵老槐树梢上，金光晃得人眯起眼。连长站在队列前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抬起手，重重拍在第一个老兵肩头。

这一拍，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。

背包早就打好了，方方正正，棱是棱角是角，还跟从前一样。可拎在手里感觉不一样了，轻飘飘的，又沉甸甸的。宿舍里空了大半，床板上只剩光秃秃的木板，那些藏青色床单、豆腐块被子，都成了记忆里的东西。

有人蹲在门口系鞋带，系了又解开，解了又系上。迷彩鞋的鞋底磨平了，侧边开了道口子，早该换的，一直没舍得。

院子里停着送人的大巴，车门开着，像个沉默的邀请。

上车前，回头看了眼营房。红砖墙被岁月啃出了深浅，二楼那扇窗户还开着——那是每晚站岗时看得最清楚的窗。突然就想起新兵连那个冬天，半夜冻醒，听见隔壁铺的兄弟在梦里喊“到”。现在想来，那声“到”，应的是千里之外家的方向。

车终于动了。

路边的白杨一棵棵往后退，快得像翻书。车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发动机的喘息。有人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肩章、领花，还有枚有点生锈的子弹壳——那是第一次实弹射击留下的。

旁边的人看见了，也翻自己口袋。掏出来的是张折了四折的信纸，边缘都磨毛了。展开来，是孩子画的画：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穿着绿色的衣服，旁边写着“爸爸回家”。

车窗外，田野开始出现，然后是零星的红瓦房。有个大嫂在院子里晾衣服，花衬衫在风里一摆一摆的。烟囱冒着青烟，笔直笔直往上走，走到半空散开来，融进天色里。

不知谁起了个头，轻轻地哼。哼的是那首《当那一天来临》。起初只是几个音节，后来慢慢连成了调子。没有歌词，就是哼，从喉咙深处发出来，低低的，沉沉的。

哼着哼着，声音就哽住了。

高速公路牌上的地名开始熟悉起来。这是离家还有一百公里，这是五十公里，这是二十公里……心跳跟着数字一起变。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，那个“家”的号码，终究没拨出去。

想给人一个突然。

也给自己一个准备。

收费站近了，减速，交卡。收费员是个年轻姑娘，笑着递过发票：“一路平安。”这话听了多少年，今天才咂摸出滋味。

拐进熟悉的那条街时，夕阳正从楼缝间漏下来，把整条街染成暖黄色。小卖部的招牌换了新的，修车铺门前还是那几只旧轮胎。梧桐树粗了一圈，树荫下那几张石凳还在，凳面上刻的“早”字还看得清。

车缓缓停下。

没急着下车。隔着玻璃，看见那个熟悉的楼道口。铁门还是锈红色的，三楼的窗户开着，晾着一件蓝色衬衫——那是离家前最后一件手洗的衬衫。

手摸到车门把手，凉的。深吸一口气，推开。

脚步落在水泥地上，声音陌生又熟悉。楼道里飘着谁家炒菜的香味，辣椒炝锅，噼里啪啦响。上到二楼，拐角处那盆绿萝竟然还在，藤蔓垂得更长了，快够着下一级台阶。

站在自家门前。

门上的春联旧了，但还贴得牢实。手指抬起，悬在门铃上方。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，踢踢踏踏，由远及近。

手放下来，整了整衣领——虽然早就没穿军装了。

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，轻轻一转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开了。光从屋里涌出来，暖洋洋地扑了满脸。

屋里的人愣在门口，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很大。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，只有手里的锅铲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
弯腰捡起锅铲，递过去。碰到对方手指时，发现那手在微微发抖。

“回来了。”说得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对方猛点头，点着点着，眼泪就砸在了手背上，烫烫的。

屋里电视还开着，正播天气预报。厨房灶上炖着汤，咕嘟咕嘟冒泡。阳台上的花开了，是那盆总也养不好的茉莉，居然开出了三四朵小白花，香隐隐约约的。

放下背包，真正放下了。

窗外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有一盏，从此不再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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