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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第一缕阳光刚洒下来,外头就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。
机场大厅里,金发碧眼的拖着箱子左顾右盼,举着小旗子的导游扯着嗓子喊团号,穿花袄子的老太太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比划——“Photo, here, good!”穿堂风卷着各国语言呼呼地过,空气里混着咖啡香和隐约的香水味。
行李转盘边上站着一家子,眼睛瞪得溜圆等箱子。小男孩扯着妈妈衣角,指着墙上大大的“福”字问是什么。妈妈弯下腰,说这是中国的好运符号,过新年家家都贴。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,转身又扒着栏杆看箱子去了。
接人的司机老张倚在栏杆上刷手机。屏幕上跳出新订单——今儿第三个了。他咧嘴笑,转头跟旁边同行唠:“年前就觉着不对劲,活多得接不过来。”同行努努嘴,示意他看出口方向。那边又涌出来一波,举着手机到处拍,大理石柱子、红灯笼、甚至消防栓都要咔嚓两张。
市区老街上更热闹。青石板路让行李箱轮子轧得嗡嗡响。糖画摊子前排起队,外国小伙举着刚得的龙形糖画,小心翼翼舔了一口,眼睛倏地亮了。茶馆里,几个中年游客笨拙地学着端盖碗,茶博士在旁边耐心教:“三指托底,食指压盖……”窗边坐着对老夫妇,安静看着街上人流,老太太忽然指指对面屋檐下的冰凌,老先生赶紧举起相机。
胡同深处,民宿老板娘正忙活。她把新买的腊梅插进陶罐,回头招呼刚入住的两个姑娘:“暖气热乎,有事儿随时喊我。”姑娘们放下背包就往外奔,说要去赶庙会。老板娘笑着摇头,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是这般急性子。
烤红薯摊子冒着白汽,摊主大爷乐呵呵收下外币,用手势告诉对方多少钱。买红薯的年轻人竖起大拇指,剥开焦皮咬一口,烫得直哈气,眼睛却笑成月牙。
天色渐暗,灯笼一盏盏亮起来。酒馆里传出碰杯声和笑声,跑堂的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穿梭。靠窗那桌,几个年轻人摊开地图,指着明天要去的地方,争论着哪家馆子的招牌菜最地道。
夜深了,城市慢慢静下来。只有宾馆前台还亮着灯,值夜班的小伙子帮晚到的客人办入住,轻声细语介绍早餐时间。
窗外,新的一年正缓缓展开。那些跨过山海而来的脚步,那些好奇张望的眼睛,那些生疏却真诚的微笑,都悄悄融进这片土地上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有寻常日子里,不同肤色的人们相遇时,那一点点温暖的交集。
风吹过街角,拂动宾馆门前崭新的国旗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——这是古老国度平常的一天,也是无数人旅程中崭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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