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威宁：雾凇作丹青绘就高原美景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4 天前

黔西北的威宁，冷飕飕的冬月一来，山野就换了副面孔。高坡上那些平时瞧着不起眼的松树、杉树，一夜之间全让霜花给裹严实了。远远望去，白花花一片，像是哪个仙家喝高了，把棉絮扯碎了满天撒。

天刚蒙蒙亮，草海边上就聚了三五个扛相机的人。湖面静悄悄的，结了层薄冰，岸边的枯草挂着毛茸茸的冰晶子，风一吹，簌簌地往下掉。有个穿红袄子的妇人蹲在滩涂上洗菜，手冻得通红，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她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山梁子，嘀咕了句：“昨儿夜里怕是零下了。”

上山的路滑得很。路边的野刺梨原本红艳艳的果子，现在裹了层冰壳子，亮晶晶的，摘一颗放手里，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放羊的老汉把羊群赶到背风处，自己蹲在石头上抽旱烟。烟袋锅子忽明忽暗的，他看着满山的雾凇，眯缝着眼：“这景致，几十年没见这么齐整的了。”

太阳慢吞吞地从云缝里钻出来，光却是软的，照在冰枝子上也不刺眼。这时候才看清，那霜花不是胡乱长的——松针上一串串像珍珠帘子，杉树叶上一簇簇像白菊花，矮灌木上铺着一层，又像是刚发的棉桃。有只黑颈鹤从草海那边飞来，翅膀扇起的风震落几片冰屑，阳光下闪着碎银子般的光。

半山腰的寨子里，家家屋檐下都挂着冰溜子，长的短的，粗的细的，娃娃们蹦着跳着要够。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在院子里扫雪，扫帚划过青石板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她指着对面山头：“年轻那会儿，这种天我们都上山打柴。现在日子好了，倒有闲心看景了。”

日头爬到头顶，雾气渐渐散了。原本朦胧的山脊变得清晰起来，这边一片银白，那边一抹黛青，交交错错的，比画上还好看。几个外地来的游客边走边拍，有个戴毛线帽的小伙子直跺脚：“手机都冻关机了，这景致带不回去咋整？”旁边的大姐笑他：“用眼睛看进心里，比存在手机里实在。”

下山时候，碰见赶集的乡亲背着背篓往镇上去。背篓里装着新摘的萝卜白菜，菜叶子上还沾着霜花。他们踩在结冰的路面上，步子又稳又快，说说笑笑的，热气从围巾缝里往外冒。这冰天雪地的景象对他们来说，不过是又一个寻常冬日，该赶集赶集，该干活干活。

太阳偏西时，山风又起了。树上的冰挂开始松动，偶尔传来清脆的断裂声。寨子里飘起炊烟，淡淡的，青灰色的，在洁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暖和。放羊老汉赶着羊群回来了，羊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路梅花印。

天黑透前最后看一眼山野，雾凇还撑着架子，但枝梢已经有些松垮。明天太阳一晒，这些水晶宫、琉璃世界都会化去，就像从来不曾有过。不过寨子里的老人会说，霜花落进土里，明年开春，地气会更旺些。

高原的冬天就是这样，把最美的景致大大方方摆出来，不藏着掖着，也不长久留着。来看的人记住了，是缘分；没赶上的人，等来年就是了。山在那里，冬天在那里，雾凇总会再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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