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“红色骑兵”速滑队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4 天前

小小“红色骑兵”速滑队
冬天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这小子倒是穿得像个粽子。冰刀鞋往脚上一套，笨得跟企鹅下地似的，先是在冰上抖了三抖，没滑两步，“啪叽”一声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。羽绒服帽子都飞出去了，滚了一圈，爬起来也不哭，抹了把鼻涕，自个儿爬起来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再来！就不信治不了这双破鞋！”

这支冰上娃娃兵，成立得也怪随意的。社区王大爷以前是体校滑冰的，退休了闲不住，看见冰场边瞎扑腾的孩子们，一拍大腿：“这帮小兔崽子，放着现成的冰不溜，瞎跑啥！”他找来几双老旧的冰鞋，修修补补，队伍就这么拉起来了。也没啥正经名字，因为训练时总爱戴个红帽子，不知哪个孩子先喊了声“红色骑兵”，大伙儿觉得威风，这名儿就这么叫开了。

训练可没啥“循序渐进”的讲究。冰场就是块浇了水的社区空地，凹凸不平，跟月球表面似的。王大爷的哨子一吹，那就是军令。练刹车？找堵墙，撞上去就停。练转弯？绕着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转圈，转得人头晕眼花。摔跤是家常便饭，冰面上天天“扑通扑通”响，跟下饺子一样。有个叫壮壮的小胖墩，平衡感特差，一天能摔二十来个跟头，膝盖和手肘的护具都磨破了。可他每回都嘿嘿笑，说：“不疼，这冰可软和了！”

孩子们之间，也谈不上谁教谁，就是瞎琢磨，互相“祸害”。滑得快的，故意在慢的前面“嗖”一下过去，带起一阵冷风，激得后面的嗷嗷叫。偶尔有人琢磨出个新动作，比如能不扶东西站起来，那立刻就成了全队的偶像，大伙儿围上去，七嘴八舌地让他“再来一个”。进步是在这些嬉闹里悄悄发生的。不知哪天起，摔倒的次数少了，滑起来有点模样了，偶尔还能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，有点儿“骑兵冲锋”的影子了。

转眼到了区里小学生冬季趣味运动会。报名“短道速滑体验赛”时，别的队伍都是锃亮的新冰刀，统一的队服。这群“红色骑兵”一来，好家伙，五颜六色的棉袄，冰鞋新旧不一，高的高，矮的矮，往那一站，不像来比赛，像来逛庙会的。其他队伍的小朋友瞅着他们直乐。

可等到真上了场，哨声一响，画风就变了。这帮野路子出来的娃娃，滑起来没有标准姿势，就是一股子冲劲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冰刀蹬得冰屑飞溅，活像一群冲出栅栏的小马驹。他们没有战术，就是拼了命地往前蹿，摔倒的，手一撑，哧溜一下爬起来继续追。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，把场边的大人都看愣了。最后，他们居然拿了个“最佳拼搏奖”。奖状发下来时，孩子们挤成一团，小脏手争着去摸那张硬硬的纸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，比得了金牌还开心。

天儿暖和了，冰场化成了水，“红色骑兵队”也暂时解散了。只是偶尔，还能看见某个孩子穿着单排轮滑鞋，在小区的空地上，模仿着冰上的动作，一圈圈地滑着。

也许明年冬天冰再冻上时，那冰场上，又会出现一群戴红帽子、滑得歪歪扭扭却无比欢实的小小身影。他们可能还是会摔很多跟头，冰鞋也可能依旧不合脚，但那份在冰面上肆意飞驰的快乐，还有那股子不怕摔、不服输的愣头青劲儿，大概会像种子一样，留在那溜溜滑的冰面下，留在他们扑通扑通跳着的小心窝里。那是专属于冬天的、滚烫的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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