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南乡村田园构筑冬日童话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2026-1-3 17:15:56

闽南的冬天，不声不响就来了。没有北边那种刀子似的风，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雪。天是淡淡的灰，云走得慢，阳光软绵绵地晒下来，把整片田野照得懒洋洋的。

田里的稻子早收干净了，剩下齐齐的稻茬，黄黄的一片，挨着还没翻的褐色泥土。田埂上野草倒还精神，狗尾巴草一簇一簇的，风一来就齐齐点头。远处那几棵老榕树，叶子还是密密的，绿得发沉，树下总有那么几只土黄毛色的鸡，不紧不慢地刨着土。

菜园子是这时节最热闹的。芥菜长得肥嘟嘟的，叶子阔阔的，上面凝着亮晶晶的露水。高丽菜一颗颗包得结实，像地里摆着的绿石头。蒜苗一行行竖着，齐整得很。穿花布衫的农妇挽着竹篮子，蹲在地里，割菜的“嚓嚓”声脆生生的。隔一会儿直起腰，捶捶后背，望望天边，又弯下身子去。

水塘静悄悄的，水面漂着几片枯掉的莲叶，边儿卷着，显出锈色的脉络。偶尔“噗通”一声，是鱼打了个挺。塘边的芦苇白了头，风过来的时候，芦花就散开，轻轻盈盈地飘，像下了场暖和的雪。鸭子不怕冷，还在水里划，划过去，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纹，慢慢散到岸边去。

红砖老屋的烟囱，这时候悠悠地吐出白烟。烟是直的，慢慢升上去，升到半空才散开。空气里有柴火味儿，混着晒着的萝卜干的咸香，还有不知道谁家灶台上炖着的当归鸭的药材香。门檐下挂着的腊肉、香肠，被冬日淡淡的阳光晒得油亮亮的。

天色向晚的时候，西边的天会突然亮一下。不是那种灿烂的霞，是橘子皮似的、温温的橙黄色，把云的边儿都染透了。田里的稻草人，孤零零地站着，影子拉得老长老长。归巢的鸟雀叽叽喳喳地，从这片竹林“呼啦”一下飞到那片林子。

夜来了，没有月亮，星星却出奇地密，一颗一颗，清冷冷的。狗叫声从村头传到村尾，又传回来。屋里灯亮了，黄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，落在晾着地瓜干的水泥坪上。

这里的冬天不讲话，只是静静地铺展着。稻茬、菜畦、水塘、老屋、炊烟，每一样都按着自己的老样子待着，凑在一起，却像本翻开的、暖和的童话书。不需要城堡，也不需要仙女，扎实的泥土、生长的菜苗、慢悠悠的日子，就是这童话里最好的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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