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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去西安逛了趟城墙,真叫一个热闹!那场面,红彤彤金灿灿的,灯笼挂得满眼都是,把老城墙照得跟条火龙似的盘在城里头。
从南门上去,脚下大青砖被千万人踩得滑溜溜的,泛着光。垛口外头是新城的高楼,里头是老城的飞檐——这城墙就像条线,把几百年的光景缝一块儿了。
今年是马年,灯会扎了好些骏马。有瓷片拼的,亮闪闪;有绸布扎的,飘飘的。最大那匹金马立在瓮城中央,仰着头,前蹄腾空,鬃毛在风里头好像真在飘。小孩围着叫,老人眯着眼笑,都举着手机拍照。光打在脸上,一张张脸都成了暖洋洋的。
顺着马道往东走,遇见个捏面人的老师傅。手指头几下功夫,一匹小枣红马就在掌心站着了。“马到成功,”他笑着递给个娃娃,“拿着,今年考一百分。”娃娃眼睛瞪得圆圆的,捧宝贝似的捧走了。
走到角楼那儿,正赶上灯光秀。突然唰地全暗了,然后鼓声响起来——咚咚咚,震得人心跟着跳。灯光随着鼓点打在城楼上,青砖灰瓦一下子活了,秦腔从喇叭里吼出来,苍凉苍凉的。可转头看,年轻情侣靠在箭垛边自拍,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两张笑脸,又新鲜得很。
站在城墙上看西安城,古今都泡在这片光海里了。老腔还在风里飘着,新年的烟花已经在远处炸开了——嘭,一朵金花;嘭,一朵银花。底下护城河沉沉稳稳地流着,把千百年的光,今年的光,都安安稳稳地揽在怀里头。
十二点的钟声从钟楼传过来,浑厚厚重,一下下撞在城墙砖上,再散到四面八方去。灯还亮着,马还昂着头,新一年就这么来了。
城墙还是那道城墙,可年年灯不一样,人不一样,盼头也不一样。就像老师傅手里新捏的面马,模样是老样子,精神气儿总是新的。这光啊,这影啊,这千年的砖,这眼前的人——都在风里说着:春来了,马年了,向前奔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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