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拉克内政部宣布拟在2026年内结束城市军事化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4 天前

（一）

2017年的时候，摩苏尔老城炸得只剩碎砖头。那时候在巴格达街头问路，穿黑制服扛AK的小伙子会咧嘴笑：“小心点，别走到绿区外面——上次有个记者就这么没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开玩笑，可没人真敢笑。坦克碾过的路面还有碎玻璃渣，广告牌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，风一吹就呜呜响，像谁在哭。

（二）

阿布·阿里在萨德尔城开了二十年杂货铺。他总说：“炮弹落下来那会儿，我抱着小儿子蹲在柜台底下，货架上的糖果罐哐当哐当响。”现在他柜台底下还放着应急包，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矿泉水、饼干和手电筒。“习惯了，”他眨眨眼，“就像出门带伞。”

但最近有些变化。路口那个水泥岗哨上个月拆了，穿迷彩服的小伙子们最后一次检查证件时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爷子，以后这儿归穿蓝衬衫的管了。”——蓝衬衫是警察的制服。

（三）

纳杰夫圣城附近，检查站的铁丝网上居然爬了牵牛花。一个士兵蹲在沙袋旁喂流浪猫，枪靠在褪色的警告牌边。有个戴头巾的老太太慢悠悠走过，士兵抬头喊了句：“阿姨，今天礼拜堂发椰枣饼！”老太太摆摆手：“知道啦，我女儿昨天领过了。”
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的时候，士兵会掏出手机跟家人视频。屏幕那头的孩子问：“爸爸什么时候回家？”他总说：“快了，等城里所有迷彩服都换成蓝衬衫。”

（四）

其实很多人心里绷着根弦。巴格达“梦想”理发店的镜子后面，老板马哈茂德至今藏着把左轮手枪。“不是不信他们的话，”他边给客人刮胡子边说，“只是我这双手记得2006年的事——那天卷帘门拉下来太慢，街对面的冰淇淋店就没了。”

但常来理发的年轻警察插了嘴：“叔，现在监控摄像头比麻雀还多。上周我们靠人脸识别抓了三个想搞事的，他们连加油站都没走到。”剃须膏的泡沫里，马哈茂德“嗯”了一声，刀片在磨皮带上多刮了五下。

（五）

绿区附近开始拆隔离墙了。起重机叼起三米高的水泥块时，路过的学生停下拍照。有个穿校服的女孩指着露出来的旧壁画喊：“看！是底格里斯河的传统渔船！”那壁画被挡了十四年，颜色居然还没褪干净。

工地负责人蹲在路边抽卷烟，跟旁边卖烤鹰嘴豆的小贩聊天：“这些水泥块要运去修水库。”小贩递给他一包豆子：“好啊，总比拦在人与人中间强。”

（六）

夜色沉下来的时候，安全部队的车队经过解放广场。有个小女孩趴在窗台上挥手，她妈妈轻轻把她的手拉回来。但车里的士兵看见了，在渐暗的天光里，那个戴钢盔的轮廓也举起手，很轻地挥了一下。

风从底格里斯河吹过来，带着潮湿的水汽。电台正在播报天气：“明天晴，最高气温二十九度。市政厅提醒，第七街区明天上午有水管维修，请居民储水。”

（七）

在巴格达，黄昏是最暧昧的时刻。霓虹灯和祷告声同时亮起来，破卫星天线还挂在很多屋顶上，但新建购物中心的玻璃幕墙已经映出晚霞。穿传统长袍的老人和穿牛仔裤的年轻人走在同一条人行道上，脚步踩过新铺的沥青——那下面其实还埋着2007年的弹片。

咖啡店老板法里斯把招牌灯箱换成新的，旧的那面上有好几个凹痕。他舍不得扔，就靠在后院墙边。有熟客问起，他就笑笑：“留着好，让以后的孩子知道，我们曾经需要多少灯光才能不怕黑夜。”

（八）

宣布消息那天，电视直播里有个镜头一晃而过：内政部官员念稿时，窗外飞过一群鸽子。正好有束阳光透过防弹玻璃，在他文件上投出摇晃的光斑。

阿布·阿里关掉电视，打开杂货铺的卷帘门。晨光涌进来，货架上的奶粉罐、塑料桶、电池和彩虹糖都亮堂堂的。他想了想，把柜台底下那个应急包拿起来，搁到最里面货架的顶层。

街道那头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，送报少年喊着什么。今天头版标题印得很大，隔着半条街都能看清：

《城市将交还给晨祷与晚钟》

风把报纸的一角吹起来，那下面压着的，是新刷的人行横道线，白得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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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拉克内政部宣布拟在2026年内结束城市军事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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