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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门就给震住了。好大阵仗!展厅里满满当当的,墙上地上,全是画儿、雕塑、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新鲜玩意儿。眼睛都不够使了,往左看是浓墨重彩的大山水,往右瞧又是稀奇古怪的铁疙瘩,再一扭头,天花板上还飘着一大片云,走近了才发现是棉花和灯泡扎的。
人真多。有穿得挺正式,背着手,眯着眼凑近了看细节的;也有年轻学生,举着手机咔嚓咔嚓,专找角度跟作品合影。有个小男孩扯着他妈袖子,指着一个用旧齿轮和螺丝拧成的大甲虫,哇哇直叫。他妈笑着解释,孩子愣是围着转了三圈,舍不得走。
往里走,声音渐渐变了。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,不知从哪个角落飘过来。顺着找,原来是个影像作品,屏幕上,一个外国老头儿正在敲打一堆瓶瓶罐罐,那神情专注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旁边墙上是幅巨大的油画,画的是非洲草原,落日把半边天都烧红了,一群动物正低头喝水,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最逗的是拐角那组泥塑。捏的都是胡同里的平常日子:下棋的老头,跳皮筋的丫头,摇着蒲扇乘凉的大妈。人物憨憨的,神情却活灵活现。有个大妈的形象,胳膊上还挎着个菜篮子,里头居然真的粘了两根翠绿的黄瓜,看着就想乐。围在这儿的人最多,指指点点的,都在笑,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家门口的那些光景。
走得腿有点酸,随便找了个长凳坐下。对面墙上挂着幅抽象画,一大片蓝色,深深浅浅的,看久了,觉得像海,又像夜晚的天。旁边一个姑娘小声跟同伴嘀咕:“这画的什么呀?”同伴想了想,说:“像心里头堵着,又想哭又哭不出来的那种感觉。”听得人一愣,再瞧那片蓝,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。
出门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回头再看看美术馆,亮堂堂的,像个发光的盒子。这一下午,算是把天南海北、古往今来、热闹的安静的、看懂看不懂的,都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。世界真大,花样真多,这一屋子装不下,但这一屋子,又好像什么都装进去了一点。
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些。摸摸口袋,手机里存了好几张照片,心里头也好像塞得满满的,说不清是什么,但觉得踏实,又有点高兴。这趟,没白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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